八一中文网 > 修真小说 > 今天摸到主角小手了么 > 17.欺双其六
    “阿嚏!”

    风清远揉了揉鼻子:“奇怪,怎么突然觉得浑身一凉?”

    今日的海风似乎格外大,连带着浪也高了三尺,将这座最靠海中的石柱拍打得有些摇摇摇摇欲坠,遑论二人身处的这座小木屋了。

    风暖暖本百无聊赖地揪着孙平的头发,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吓了一跳,大眼睛滴溜溜地望了过来:“裴哥哥,你怎么啦?”

    风清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心中却也有些疑惑,他现在是金丹修为,没道理会突然惧寒啊?

    “系统,”他在识海里叫了一声,“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却一头雾水:【根据资料,宿主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啊……】

    风清远蹙眉,还要说些什么,一声钟响却骤然响彻天际,甚至盖过了呼啸的涛声。

    “裴哥哥,这是开始了么?”风暖暖立时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便跳到了风清远身侧,手搭凉棚向东北方向一片石崖望去——那里,便是离尘仙宗的中心位置,也是本次清谈盛会的会场,观海阁正殿广场。

    “是啊,”风清远点点头,面貌俊俏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沧桑神色,却又瞬间被他肆意的笑容掩去,“这摊浑水,要被我们搅动了。”

    ……

    “诸位。”

    钟鸣过后,六位仙宗之主便也各自就了位。为首一名身着海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上前两步,夹了灵力的声音便传遍了正殿广场的每个角落:“多谢诸位愿意前来南洲,参加这次本宗做东的清谈盛会。”

    既是在离尘仙宗举办,这位为首的男子便自然是离尘仙宗现任宗主,沧涯子了。

    洛行止此刻已然同裴翊一起坐到了各宗掌门下手,望着沧涯子略显疲态的侧颜目露思索之色。

    “行止啊,你在想什么?”

    风逍遥的神识传音在脑海中响起,他下意识向对面坐得不甚端正的白衣人望去,却见他摇着扇子,一副游戏人间的神色,而众人上首的六人中,身着青衣的风流一却总是向他看过去,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风前辈,又在想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打太极,却将风逍遥的问题又拨了回去。

    “哈哈,”风逍遥失笑,“你倒是聪明机敏得很,却不知清远那小子为何老说你一根筋。”

    洛行止垂眸,长睫微颤,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晚辈在想,抽魂之事,主使者究竟是谁。”

    风逍遥摇着扇子扫了一眼还在讲话的沧涯子,又瞥了瞥场中离尘仙宗中人,笑得狡黠:“这离尘仙宗之中,倒是有些古怪之处。”

    “不知风前辈是指何处古怪?”

    “嗯……人怪,氛围也怪,”风逍遥皱了皱眉,“而且这些人,印堂之中均带着隐约的暗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洛行止终于抬起了寒眸,四下扫视了一圈,却没看出任何异常来,心中当下便是了然。

    眼光了得,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医仙逍遥的名头,大抵不是白来的。

    他才思及此,风逍遥便好似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似的,笑道:“那日天魔崖下你消耗过多,本尊全力施救,还是令你留了这白发的后遗症,修为也倒退了不少……你可怪我?”

    洛行止微微摇头:“前辈肯救他,便是取了洛行止性命,我也绝无怨言。只是……”

    他望向风逍遥的眼睛,神色郑重:“前辈能否告知,他究竟怎样了?现又在何处?”

    后者闻言,却不答他,只神秘道:“既然你师尊他们都不肯告知你,本尊也没有泄密的爱好。不过——”他眨了眨眼,“若你能安然再渡劫难,重回昔日层次,本尊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洛行止眸中终于亮起一道光来,正要回应,却闻风逍遥又道:“掌教要说完了,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做的?”

    他一怔,抬起头来,正好听到沧涯子最后一句话。

    “因此,还请各位同道切莫再令门下弟子独自出行,勿再给魔道中人可乘之机!”

    “现在,清谈盛会正式开始!”

    咚——

    又是一声钟鸣,下方沉寂的人群便再度热闹了起来。

    场内都是各自成群的论道之人,上首这边观战之人也有三两低谈的,若是论出了口角或火气来,便相约前往设在广场外围的比武场一决高下,以拳头定胜负。

    洛行止向风逍遥远远行了一礼,便将目光移到了孙延身上——后者似乎有什么心事,不住向西南方向张望着,却又不敢妄动,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他想,他大概了解为何“裴泽双”要他拖住此人了。

    想到裴泽双,归离似是受到了什么感应,又在他丹田里颤了颤。

    洛行止起身,向孙延径直而去。原本低声交流的众人见他行动,全都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

    天玄剑宗掌门首徒,是个格外冷淡之人,这一点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从他拜入天玄剑宗学艺以来,便从未在清谈会上开过一次口,也从未与人比过一次剑。可他的名头却依旧如雷贯耳,只因他剑下数以万计的魔族亡魂。

    而此刻,这名出剑从来只斩魔物的天才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起了身,走到了离尘仙宗长生阁阁主的面前。

    “快看!没想到行止真君在清谈盛会上第一次出手竟会找上长生阁孙阁主!”

    “听说行止真君在数月前剿魔之战中受了伤,现在只有元婴末期修为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掌门首徒挑战一阁之主,虽没有什么不妥,可这实力差距会不会有些大?我听说孙阁主这段时间进境飞快,马上要突破出窍后期了!”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洛行止仿佛没有听到下方那些音量根本不像窃窃私语的议论之声,琼眸紧紧盯着孙延的脸:“孙阁主。”

    他抱拳道:“天玄剑宗洛行止,请战!”

    孙延本就不大好看的面色更差了,可奈何这位阁主还是个爱面子的主,怕别人以为他惧战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起身回礼道:“还、还请赐教。”

    见对方应战,洛行止也不耽搁,足尖一点便跃上了场外最大的一处演武台,孙延抹了把汗,只好跟了上去。

    二人站定的刹那,演武台保护结界启动,一层光膜闪动着便将整座台子包裹起来。顷刻间,演武台周围便围满了观战的人。

    “洛掌教,行止今日是……”

    默默目睹了全程的沧涯子有些茫然地望向自己左侧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不解道:“他不与同辈比试,怎么找上孙阁主了?”

    天玄剑宗掌教洛幽尘,是六位仙宗之主里年岁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位已然修炼至渡劫期的大能。可这位掌教大人其实有个人尽皆知的毛病——徒控。

    因此听了沧涯子的话,他面上丝毫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气定神闲地举起茶杯抿了抿,淡然道:“行止想去,便去吧。”

    “可行止身上的伤……”

    沧涯子还想再劝,洛幽尘放下茶杯,炯炯有神的双眼却望了过来,带着不可名状的威压:“若无把握,他不会去做。”

    “……”

    沧涯子彻底语塞。

    ——人家师尊都不担心,他在这添什么乱?

    而此时,演武台上,洛行止却已然召出了清音。

    金色丝弦带着浅淡光华,将孙延面上的青白之色映得更加可怖。孙延却在见到清音的瞬间愣了愣,面上顿时染上了不悦之色:“你我比试,难道还不值得行止真君出剑吗?!”

    洛行止闻言,琼眸一抬:“归离一出,必斩魔族。”

    孙延脸色更难看了。

    前者没有明说,不代表他没有听懂,台下的人更是不嫌添乱,高声议论起来。

    “嘿,谁不知道行止真君曾立过誓言,归离剑只能沾魔族之血!孙阁主要他出剑,难不成自己是魔族?”

    “哈哈,长生阁主莫非也如当年的魔宫圣子一般,入了魔道了?”

    光膜并不隔音,这句话台上二人更是听得一清二楚。孙延的脸色更差了,白得几乎像张纸,而洛行止则薄唇微抿,一双冷眸却望向了开口那人。

    魔族堆里千锤百炼出的杀意便夹在了这轻描淡写的一眼之中,瞬间将此人吓得白了脸色噤了声,忙作揖告罪起来。

    看台之上,早已用光幕看起了实时转播的各位大佬们也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

    沧涯子扶额:“洛掌教,行止这孩子说话当真是不留情面啊……”

    洛幽尘却心情极好地捋了捋胡子:“行止一向如此,不必见怪。”

    “……”沧涯子再度语塞。

    ……我是这个意思吗???

    他终于明白洛行止这些都是跟谁学的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洛行止自然不知晓几人这厢的对话,见孙延迟迟不说话,他敛了浑身气势,终于再度开了口。清冷嗓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之声,响彻整座广场。

    “孙阁主,请赐教。”